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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古镜记》返回目录 隋末唐初小说。据唐代顾况《戴氏广异记序》和《太平御览》,作者当为王度。王度生卒年不详。隋大业初为御史,大业八年 (612)兼著作郎。奉诏撰国史。九年,出兼芮城令。大业末写作《隋书》稿未完成,约于唐武德初年去世。 作品主人公王度,自述大业七年从汾阴侯生处得到一面古镜,能辟邪镇妖,携之外出,先后照出老狐与大蛇所化之精怪,并消除了疫病,出现了一系列奇迹。后其弟王□出外游历山水,借用古镜随身携带,一路上又消除了许多妖怪。最后王□回到长安,把古镜还给王度。大业十三年古镜在匣中发出悲鸣之后,突然失踪。篇中以几则小故事相连缀,侈陈灵异,辞旨诙诡,尚存六朝志怪余风。但篇幅较长,加强了细节描写和人物对话,稍有文采,代表着小说从志怪演进为传奇的一个发展阶段。 《古镜记》载《异闻集》。《太平广记》也采录。 《补江总白猿传》返回目录 唐代传奇。作者不详。一般认为是唐前期作品。写梁大同末年欧阳纥率军南征,至长乐,妻为白猿精劫走。欧阳纥率兵入山,计杀白猿,而妻已孕,后生一子,状貌如猿猴。“及长,果文学善书,知名于时”。《直斋书录解题·小说类》说,欧阳纥是唐初著名书法家欧阳询的父亲。因欧阳询貌类猕猴,当时同僚大臣长孙无忌曾作诗嘲谑(刘□《隋唐嘉话》及孟□《本事诗·嘲戏》)。“此传遂因其嘲广之,以实其事”。它当是同时人所作,开了唐人以小说诬蔑他人的风气。题名中“补江总”三字,意谓江总为欧阳纥友,纥死后曾收养询,故备知其事,唯未作传述其事,所以补之。 猿猴劫人间妇女为妻,古籍中已有记载。汉焦延寿《易林·坤之剥》说:“南山大□盗我媚妾。”其后西晋张华《博物志》等书更有较具体的描述。本篇在构思上当受其影响。其内容尚沿袭六朝志怪小说遗风,但比起稍前的《古镜记》来,结构完整,情节曲折,描写也颇为生动,在唐代传奇艺术成熟过程中有一定的历史地位。宋代话本有《陈巡检梅岭失妻记》,其故事即脱胎于本篇。 《离魂记》返回目录 唐代传奇。作者陈玄□,代宗大历时人,生平事迹不详。《离魂记》写张倩娘与表兄王宙从小相爱,倩娘父张镒也常说将来当以倩娘嫁王宙。但二人成年后,张镒竟以倩娘另许他人。倩娘因此抑郁成病,王宙也托故赴长安,与倩娘诀别。不料倩娘半夜追来船上,乃一起出走蜀地,同居五年,生有二子。后倩娘思念父母,与王宙回家探望。王宙一人先至张镒家说明倩娘私奔事,始知倩娘一直卧病在家,出奔的是倩娘离魂。两个倩娘相会,即合为一体。本篇以离奇怪诞的情节,反映了当时青年男女要求婚姻自由的愿望,歌颂了他们反抗封建礼教的斗争,具有典型意义。篇末写到倩娘的离魂与肉体相合时,巧妙缀上“其衣裳皆重”这样一个细节,给人以似幻似真的感觉。离魂以求爱情婚姻故事,始见于南朝刘义庆《幽明录·庞阿》。唐代颇有敷衍为传奇作品的,《太平广记》另收有《灵怪录·郑生》、《独异记·韦隐》,都叙述唐人离魂故事,但描写较本篇更为简略。元代郑光祖《倩女离魂》杂剧,即根据本篇故事演绎而成。 《柳氏传》返回目录 唐代传奇。作者许尧佐。生卒年、籍贯、字号均不详。德宗时,考中进士,贞元十年 (794),应制举贤良方正、能直言极谏科,及第,为协律郎,赴西川幕府判官。又举宏词科,为太子校书郎。官至谏议大夫。本篇写“有诗名”的寒士韩翊与富而爱才的李生为友。李有美妾柳氏,爱慕韩翊,李知其意,便将柳嫁韩。后值安史之乱,柳剪发毁形,寄身佛寺。这时韩已入平卢、淄青节度使侯希逸幕为书记。两京收复后,韩翊使人潜寻柳氏,并寄以诗曰:“章台柳,章台柳,昔日青青今在否?纵使长条似旧垂,亦应攀折他人手。”柳氏感泣,答以诗,希望早日团聚。不久,柳为京中蕃将沙吒利劫去。一日,柳偶于车中见韩紧随其后,乃使女婢将其处境告韩。后侯希逸诸将欢宴韩于酒数,有虞侯许俊,见韩神色沮丧,问其故,韩以实情相告,许请韩写一亲笔信,即乘马至沙吒利宅,救出柳氏,使之团圆。许尧佐通过这一发生在动乱岁月中的悲欢离合故事,歌颂了坚贞的爱情,并从侧面透露了安史之乱及乱后蕃将跋扈给人民带来的灾难,成功地刻画了柳氏等人的形象。结构完整,情节发展有波澜,语言凝练,善作细节描写。如写柳氏不顾沙吒利的威势,约会韩翊与之诀别的情景说:回车“以手挥之,轻袖摇摇,香车辚辚,目断意迷,失于惊尘”,颇能引人入胜。 本篇收入《太平广记》杂传记类。孟□《本事诗》也载录,文字有差异,并多出韩翊任职汴梁一节,谓此事闻之于目击者大梁夙将赵唯。文中的侯希逸,新、旧《唐书》有传。韩翊即韩□。大历十才子之一。“章台柳”故事亦为当时所盛传,词牌中的〔章台柳〕,即由此而来。后世复演述《柳氏传》故事为戏曲,有明梅鼎祚《玉合记》、张四维《章台柳》、吴大震《练囊记》等。 《柳毅传》返回目录 唐代传奇。曾□《类说》引《异闻集》题作《洞庭灵姻传》,似是原题。作者李朝威,生平不详,约中唐时人。本篇写洞庭龙女远嫁泾川,受其夫泾阳君与公婆虐待,幸遇书生柳毅为传家书至洞庭龙宫,得其叔父钱塘君营救,回归洞庭,钱塘君即令柳毅与龙女成婚。柳毅因传信乃急人之难,本无私心,且不满钱塘君之蛮横,故严辞拒绝,告辞而去。但龙女对柳毅已生爱慕之心,自誓不嫁他人,后二人终成眷属。 本篇故事富于想象,情节曲折,而结构谨严。柳毅的正直磊落,龙女的一往情深,钱塘君的刚直暴烈,性格刻画颇为鲜明。对龙女和柳毅的心理描写,尤细致真切。其文体在散行之中夹有骈偶文句和韵语。文辞亦颇华艳。 《柳毅传》在晚唐已流传颇广。唐末裴□所作《传奇》中《萧旷》一篇,已言“近日人世或传柳毅灵姻之事”。唐末传奇《灵应传》亦言及钱塘君与泾阳君之战。宋代苏州又有柳毅井、柳毅桥的附会(范成大《吴郡志》卷六“古迹”、卷一七“桥梁”)。后世据以演成戏曲者,有元代尚仲贤《柳毅传书》、明代黄惟楫《龙绡记》、许自昌《橘浦记》、清代李渔《蜃中楼》等。 《霍小玉传》返回目录 唐代传奇。作者蒋防。生卒年不详。字子徵,一作子微。义兴(今江苏宜兴)人。元和中,蒋防作《□上鹰》诗说:“几欲高飞天上去,谁人为解绿丝绦。”李绅识其意,与元稹共荐之(《旧唐书·庞严传》)。长庆元年(821),自右补阙充翰林学士。二年,加司封员外郎。三年,加知制诰。四年,李绅被逐,蒋防亦贬为汀州刺史。不久改连州刺史。 本篇写陇西李益与妓女霍小玉的爱情悲剧。李益初与霍小玉相恋,同居多日。得官后,聘表妹卢氏,与小玉断绝。小玉日夜思念成疾,后得知李益负约,愤恨欲绝。忽有“豪士”挟持李益至小玉家中,小玉誓言死后必为厉鬼报复。李益娶卢氏后,因猜忌休妻,“至于三娶,率皆如初焉”。作者同情霍小玉的悲惨命运,谴责李益的负心,爱憎分明。与元稹《莺莺传》为张生抛弃崔莺莺辩护判然不同。 作品中写李益少有才思,丽词嘉句,时谓无双;又写韦夏卿为其“密友”。因此研究者认为蒋防所写即是肃宗朝宰相李揆族子、著名诗人李益。鲁迅评《霍小玉传》说:“李肇(《国史补》)中云:‘散骑常侍李益少有疑病’,而传谓小玉死后,李益乃大猜忌,则或出于附会,以成异闻者也。”(《稗边小缀》)汪辟疆也说:“(李益)夫妇之间无聊生者,或为当日流传之事实。小说多喜附会,复举薄□之事以实之。”(《唐人小说》)至于本篇的艺术价值,前人给予很高评价。明代胡应麟称赞唐人小说纪闺阁事绰有情致,并认为“此篇尤为唐人最精采动人之传奇,故传诵弗衰”(《少室山房笔丛》)。明代汤显祖演作戏曲《紫钗记》。 李公佐返回目录 唐代小说家。字颛蒙。陇西(今甘肃东南)人。生卒年不详。举进士。宪宗元和年间为江南西道观察使判官。八年 (813)春,罢职。淹留于上元、常州、苏州一带,至十三年夏,始归长安。又《旧唐书·宣宗纪》载有李公佐,于武宗会昌初为扬州录事参军,宣宗大中二年(848)因事削两任官。与小说家李公佐是否一人,不能肯定。李公佐与白行简有交往,曾怂恿白行简作《李娃传》。其自作传奇今存《南柯太守传》、《谢小娥传》、《庐江冯媪传》、《古岳渎经》(一名《李汤》) 4篇。《全唐文》录其文 1篇,即《谢小娥传》。又《直斋书录解题》“杂史类”著录《建中河朔记》6卷,今不传。 《南柯太守传》约作于德宗贞元末。传中述游侠之士淳于棼,家住广陵郡(今江苏扬州)东,宅南有大古槐一株,常与朋辈豪饮槐下。一日大醉,由二友人扶归家中,昏然入睡。忽见二紫衣使者,称奉槐安国王之命相邀。遂出门登车,向古槐穴而去。及驰入洞中,见山川道路,别有天地。入大槐安国,拜见国王,招为驸马,又拜为南柯郡太守。守郡二十载,甚有政绩,大受宠任。后有檀萝国军来侵,淳于棼遣将迎敌,大败。不久公主病死,棼遂护丧归至国都。因广为交游,威福日盛,国王颇为疑忌,夺其侍卫,禁其交游。棼郁郁不乐,王即命紫衣使者将他送归故里。还入家门,乃矍然梦觉,见二友人尚在,斜阳犹未西落。遂与二友寻槐下洞穴,但见群蚁隐聚其中,积土为城郭台殿之状──与梦中所见相符,于是感人生之虚幻,遂栖心道门,弃绝酒色。本篇意在讽刺窃据高位者,言其贵宠荣盛,乃是傥来之物,不可恃以傲物凌人,同时也宣扬了浮生若梦的思想。它的构思立意与沈既济《枕中记》相类,而描摹尤为尽致,文辞亦较华丽。篇末“假实证幻,余韵悠然”,为《枕中记》所不及(鲁讯《中国小说史略》)。《南柯太守传》流传甚广,李肇曾为之作赞,唐人诗文中也用为典实。后世甚至附会扬州有南柯太守之墓(王象之《舆地纪胜》卷三十七引《广陵行录》)。明代汤显祖《南柯记》,即取材于本篇。 《谢小娥传》约作于宪宗元和末。谢小娥是豫章(今江西南昌)少妇。她的父亲与丈夫都以经商往来江湖,为盗所杀。她梦见其父与夫用隐语告以凶手姓名,醒后广求智者解答,历年不得。后流浪至上元县,遇李公佐,解其隐语,知凶手二人,名为申兰、申春。谢小娥乃改扮男装,为人作佣工,寻访凶手。至浔阳郡,巧遇申兰,入其家为佣,深见信任。终于伺机杀死申兰,擒申春及其党数十人。复仇后,乃出家为尼。传中写谢小娥报仇,艰苦经营,数年如一,坚忍不拔,沉着勇敢,性格鲜明。此传当时亦广为流传,李复言《续玄怪录》中《尼妙寂》一则即据此写成。《新唐书》又采其事入《列女传》。明代凌□初《初刻拍案惊奇》中《李公佐巧解梦中语 谢小娥智擒船上盗》,亦取材于此。清代王夫之又演为《龙舟会》杂剧。 《庐江冯媪传》、《古岳渎经》都作于元和中。《庐江冯媪传》述冯媪夜行投宿,见一妇女携女悲泣。问之,答云姓梁,嫁董江已7年,而董明日将别娶。媪天明辞去,行至桐城乡,果有董江者将行娶妻之礼,其前妻与女儿已经亡故。于是媪方知昨夜投宿之所乃梁氏之墓,所见者为鬼魂。《古岳渎经》记代宗永泰年间,楚州刺史李汤听说渔人在龟山下水中见大铁链,乃用牛引出之。链末锁一巨兽,状如猿猴,上岸后,顾视人群,欲发狂怒。观者奔走,兽亦徐徐入水,不复出。元和九年,李公佐泛太湖,登包山,于石洞间得《古岳读经》,乃知此怪兽是淮涡水神无支祁,禹治水时获之于桐柏山,锁以巨链,徙于淮阴龟山下,使淮水得以安流入海。《庐江冯媪传》、《古岳渎经》故事均颇离奇,而文辞则较为简质。无支祁故事又见于李肇《国史补》,广泛传播民间,宋元以后人著述中多见称引。鲁迅认为吴承恩《西游记》中所写孙悟空神变奋迅之状,亦曾受其影响(《中国小说史略》)。 《周秦行纪》返回目录 唐代传奇。旧题牛僧孺撰。故事写迷途的奇遇。篇中以僧孺自述口吻,说他在德宗贞元间举进士落第,经洛阳,将归宛、叶,过鸣皋山时,因暮色苍茫而迷路,忽为异香吸引,夜入汉文帝母薄太后庙。薄后亡灵召来包括戚夫人、王昭君、潘妃、杨贵妃在内的前朝及当朝帝王的貌美的妃子宫人,与之宴乐赋诗。席间,薄太后询问当今皇帝为谁?牛僧孺以德宗对。因德宗为代宗沈后之子,故杨贵妃戏称他为“沈婆儿”。酒后,薄后又令昭君陪僧孺寝宿。次日晨,僧孺辞去,回望庙宇,见“荒毁不可入,非向者所见矣”。以虚构故事写艳遇,唐人小说并不罕见,但本篇涉及当朝妃子,故与众不同。作品情节简单,人物刻画着墨不多。 此篇作者,历来说法不一,而其写作意图实与中晚唐统治集团内部朋党斗争有关。世传牛僧孺政敌李德裕因此篇而作《周秦行纪论》,攻击僧孺“以身与帝王后妃冥遇,欲证其身非人臣相也,将有意于‘狂颠’。及至戏德宗为‘沈婆儿’,以代宗皇后为‘沈婆’,令人骨战,可谓无礼于其君甚矣!”又刘轲《牛羊日历》(一说为皇甫松所作《续牛羊日历》)亦引用《周秦行纪》以诋毁牛僧孺。而北宋初贾黄中以为《周秦行纪》实非牛僧孺作,乃是李德裕门人韦□所撰,“以此诬僧孺”(宋代张洎《贾氏谈录》、晁公武《郡斋读书志》)。近世研究者多从此说。岑仲勉则考证韦□非李德裕门人,且与德裕关系不甚密切,故对贾氏说法持怀疑态度,并亦怀疑《周秦行纪论》非李德裕所作(岑著《隋唐史》卷下四十五节注解二十八)。 《异闻集》返回目录 唐代传奇小说选集。编者陈翰。生卒年、籍贯、字号均不详。唐末人。官屯田员外郎。《新唐书·艺文志》著录《异闻集》原有10卷,已佚。晁公武《郡斋读书志》说它“以传记所载唐朝奇怪事,类为一书”。《太平广记》引有佚文20余篇,曾□《类说》第28卷收有25篇,均为摘要。现可以考知收入此书的唐人小说的代表作40余篇,如《古镜记》、《枕中记》、《任氏传》、《李娃传》、《霍小玉传》、《南柯太守传》、《柳毅传》等,这些单篇传奇因而得以广泛流传。《太平广记》所收的一部分唐传奇,很多是依据《异闻集》转录的。鲁迅《唐宋传奇集》所选唐人作品,有22篇曾见于《异闻集》,可见其选材较精。此书在宋代常为人引用,又混入了宋人作品。据《直斋书录解题》记载,第 7卷里的王魁故事,即为后人□入。 《云溪友议》返回目录 唐代笔记小说集。撰者唐代范摅。生卒年未详。僖宗时吴(今江苏吴县)人。客居越地,自号五云溪(即若耶溪)人。所以名其书为《云溪友议》。此书载开元以后异闻野史,尤以诗话为多。所录诗及本事,有为他书所不载者。如王梵志诗十余首,即为唐人诸书所未及。但所载也有失实处。书中还有一些神鬼故事,如韦皋遇玉箫、王轩遇西施等,颇有传奇文气息。韦□《才调集》、计有功《唐诗纪事》、辛文房《唐才子传》等,皆取资于此书。 《新唐书·艺文志》、《郡斋读书志》著录此书,均为3卷。《直斋书录解题》云:“唐志三卷,今本十二卷。”是此书宋时已有两本。今世所传有《四部丛刊》影印铁琴铜剑楼藏明刊本,为上、中、下 3卷,卷首题“五云溪人范摅纂”,有自序,纪事每条以三字标题,共65条。又有《稗海》本12卷,题“云溪范摅著”,自序及各条三字标题均佚。两本文字无甚差异,3卷本当为唐时旧本。今有1957年古典文学出版社据《四部丛刊》排印本。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