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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屈赋微》返回目录 《楚辞》研究著作2卷,近代马其昶(1855~1930)撰。马其昶,字通伯,晚号抱润翁,安徽桐城人。 卷首作者自序着重分析了个人和国家民族的关系,认为“宗国者,人之祖气也”;屈原不忍离开楚国,终于一死以明志,乃是“返其气于太虚”;太虚不毁,则浩气长存,因此屈原虽死而精神是永存的,强调了历代对屈原忠君爱国思想的赞叹。 《屈赋微》广引博采清人注屈专著及文集笔记中语,尤以引桐城前辈方苞、姚鼐、吴汝纶之说为多。凡清人说解之精□者,大抵荟萃。也有自立新说,如释《离骚》开头两句,说“同姓之臣,义无可去,死国之志,已定于此”。又如《惜诵》解题云:“《说文》:‘惜,痛也’,惜诵犹痛陈也。《诗》云:‘家父作诵,以究王□’”,对“惜诵”的含意作了新的解释。 现存刻本有光绪三十二年合肥李氏《集虚草堂丛书》本,及民国初年北京铅印单行本。 《周易》返回目录 古代占筮用书。简称《易》。儒家重要经典之一。关于它的作者和写作年代,众说纷纭。旧说伏羲作八卦,“文王拘而演《周易》”(司马迁《报任少卿书》),对此西汉前无异议。东汉马融及唐孔颖达则指出,爻辞说的多是文王以后事,认为文王演卦辞,周公演爻辞,对前说作了修正。但今人据《周易》所反映的史实、所表现的思想以及语言特点、与他书的关系等分析,多认为是西周末年卜筮之官根据旧筮辞编撰而成。作为占筮之书,《周易》在形式结构上比较特殊。全书分《经》、《传》两部分。《经》以八卦两两相覆,得六十四卦。卦有六爻,爻分阴(--)、阳(—)。《经》文以“九”表示阳爻,以“六”表示阴爻。六爻的顺序是从下往上数,如《恒》卦的“□”,其六爻依次是“初六、九二、九三、九四、六五、上六”。每卦包括卦画、标题、卦辞、爻辞四部分,如《泰》卦:“□(卦画)。泰(标题)。小往大来,吉、亨(卦辞)。初九,拔茅茹,以其汇,征,吉。九二……(爻辞)。”卦辞较简单,一般作说明题义之用。爻辞是各卦内容的主要部分。每卦六爻,各爻一般依据内容的时间先后或逻辑层次安排。卦爻辞中又分筮辞与非筮辞两类。筮辞是占筮的内容和占筮结果的记录;非筮辞是作者的理论说明。非筮辞在全书中分量较少,但在表现作者的思想、主张方面则很重要。太极图选自《周易》图卷 周人占筮的范围很广,包括祭祀、战争、生产、商旅、婚姻、水旱等。所以《周易》收集的旧筮辞,广泛地反映了当时的社会现实。从中可以看到渔猎、畜牧、农、商等各部门生产的不断发展;还有“君子豹变,小人革面”(《革·上六》)的社会矛盾,尤其是贵族内部的斗争;频繁的战争;原始社会的婚姻遗俗;雷电、卫生之类科学知识,等等。其中还渗透了作者比较辩证的哲学思想,以及实行德治、反对钳制压迫的政治主张。 《周易》在中国文学发展史上也有一定的地位。编撰人将零散、简略的旧筮辞,经过选择、编排和加工,组织成有中心、有层次的卦爻辞,除了几个对立组卦要两卦合看和一些散杂之卦的事类不一外,大多数都一卦说一类事。如《睽》卦记叙了旅人途中的所见所遇,很象一篇惊险的旅人日记。《贲》卦写对偶婚,按次序叙述了男方氏族成员迁往女家的行前准备、途中情况和到女家后送上礼物等过程,条理十分清楚。在《井》卦中作者还运用了追叙手法,从旧邑主被迫迁走叙起,写邑主统治下这个邑所遭到的破坏和邑人生活的困苦,再写新邑主来后着手改善生活条件,直到最后邑中饮食完全改观,与过去形成鲜明对照。虽然由于受到占筮书形式的局限,插进了不少不甚连贯的贞兆辞,显得不十分紧凑,但这样的记叙,比之甲骨文那些简略的、甚至是片言只字的记事大大前进了一步,反映了中国文学从占卜语录向记叙文章的演进。 散韵结合,是《周易》语言艺术的一大特色。卦爻辞中的短歌韵语,约占全书的三分之一,可说是用文字记下的中国早期歌谣。这些歌谣大都朴素、流畅,三言两语就勾画出一个鲜明的形象。如:“女承筐,无实;士□羊,无血”(《归妹·上六》),“羝羊触藩,不能退,不能遂”(《大壮·上六》),前一首写青年男女牧羊剪毛的欢乐情景,后一首写公羊触到篱笆,进退不得的狼狈状态,都写得生动有致,情趣盎然。又如:“屯如,□如,乘马班如;匪寇,婚媾”(《屯·六二》),“乘马班如,泣血涟如”(《屯·上六》),“屯如,皤如,白马翰如;匪寇,婚媾”(《贲·六四》),这三首短歌说的都是骑马抢亲事,可能是古代氏族社会劫夺婚的遗风,写得有声有色。诗中连用几个“如”字衬托,把抢亲者的赫赫威风,被抢者的惊慌悲泣,表现得活龙活现。从上述例子可以看到民歌的原始面貌:简短洗炼,多为二、三、四言,节拍鲜明,韵律和谐,与《诗经》中的一些风诗颇相类似。采用这样的短歌形式,显然是便于巫师和占筮人的记诵。 在写作手法上,《诗经》中的“赋、比、兴”,《周易》都已具备。“赋”如《睽》卦,直叙旅人途中的所见所遇:“见舆曳其牛掣,其人天且劓,无初有终”,“睽孤,见豕负涂,载鬼一车,先张之弧,后说之弧,匪寇,婚媾”。“兴”如《渐·九三》:“鸿渐于陆,夫征不复,妇孕不育”,《明夷·初九》:“明夷于飞,垂其翼;君子于行,三日不食”。“比”如《履·六三》:“眇能视,跛能履。履虎尾,□人,凶”,比喻干一些超越自己能力的事是会闯祸的。用比喻来象征吉凶,可以有较大的灵活性,便于占筮者把问卦者的遭遇、身世、命运联系起来加以附会,并作出各种各样的解释和推断,因此在《周易》中使用较多,这也是符合占筮书的实用功能的。此外,《周易》中运用了不少虚词、同义词、双声迭韵词,尤以迭字为多,表明在词汇的灵活运用上,它是取得了成就的。 解《易》之作最早是《易传》,共7种10篇:《彖》上下篇、《象》上下篇、《系辞》上下篇、《文言》、《说卦》、《序卦》、《杂卦》,统称“十翼”。旧说它们是孔子辅《易》之作,自宋欧阳修开始,就对此提出了怀疑。近代学者多认为它们非一人一时之作,杂出于战国、秦汉间人手。《彖》与《象》中的大传(解说卦辞部分),主要是宣扬儒家政治、伦理、修养等观点的。《象》中的小传(解说爻辞部分),强调爻位说,是为尊奉君位而作的。《系辞》与《文言》是前人解经遗说的辑录。《系辞》上下两篇,是《周易》的通论,以论述《周易》的义蕴与功用为主,是《易传》思想的主要代表作。它阐述宇宙事物间的矛盾与发展,如提出“一阴一阳之谓道”、“穷则变,变则通,通则久”等观点,具有朴素的辩证因素,但也有一些唯心史观的论述。《系辞》的文字结构不甚谨严,常有文义相重复的地方。《文言》是《易传》中专门用以解说《乾》《坤》两卦的。解《乾》卦的卦辞与爻辞部分通称《乾文言》,解《坤》卦的卦辞与爻辞部分通称《坤文言》,内容只是借解说卦爻辞来提出一些观点,供统治者借鉴。后出的《说卦》收录了汉初经师的“卦象”、“卦德”说;《序卦》和《杂卦》是对卦义的两派解说。以上这些,都是早期对《周易》的解说。 在以后漫长的封建社会中,解释《周易》的著作不下千种。《四库全书总目》说自汉至宋,说《周易》者有所谓“两派六宗”:“汉儒言象数,去古未远也;一变而为京(房)、焦(赣),入于□祥;再变而为陈(抟)、邵(雍),务穷造化,《易》遂不切于民用。王弼尽黜象数,说以老、庄,一变而胡瑗、程子(颐),始阐明儒理;再变而李光、杨万里,又参证史事,《易》遂日启其论端。此两派六宗,已互相攻驳。”(《经部·易》)其实,这许多“派”和“宗”,大都是“援《易》以为说”,合于《周易》真义的并不多。 北京图书馆藏王弼《周易注》宋刻本。旧注比较通行的有阮元校勘《周易注疏》本、李鼎祚《周易集解》本。新注有高亨《周易古经今注》、李镜池《周易通义》、闻一多《周易义证类纂》等。] 《尚书》返回目录 上古历史文献集。《左传》等引《尚书》文字,分别称《虞书》、《夏书》、《商书》、《周书》,战国时总称为《书》,汉人改称《尚书》,意即“上古帝王之书”(《论衡·正说篇》)。 《尚书》的真伪、聚散,极其复杂曲折。汉人传说先秦时《书》有100篇,其中《虞夏书》20篇,《商书》、《周书》各40篇,每篇有序,题孔子所编。《史记·孔子世家》也说到孔子修《书》。但近代学者多以为《尚书》编定于战国时期。秦始皇焚书之后,《书》多残缺。今存《书序》,为《史记》所引,约出于战国儒生之手。汉初,《尚书》存29篇,为秦博士伏生所传,用汉时隶书抄写,被称为《今文尚书》。又,西汉前期,相传鲁恭王拆孔子故宅一段墙壁,发现另一部《尚书》,是用先秦六国时字体书写的,所以称《古文尚书》,它比《今文尚书》多16篇,孔安国读后献于皇家。因未列于学官,《古文尚书》未能流布。东晋元帝时,梅颐献伪《古文尚书》及孔安国《尚书传》。这部《古文尚书》比《今文尚书》多出25篇,又从《今文尚书》中多分出5篇,而当时今文本中的《秦誓》篇已佚,所以伪古文与今文合共58篇。唐太宗时,孔颖达奉诏撰《尚书正义》,就是用古今文真伪混合的本子。南宋吴□以后,对其中真伪颇有疑议。明代梅□作《尚书考异》,清代阎若璩著《古文尚书疏证》等,才将《古文尚书》和孔安国《尚书传》乃属伪造的性质断实。 《尚书》所录,为虞、夏、商、周各代典、谟、训、诰、誓、命等文献。其中虞、夏及商代部分文献是据传闻而写成,不尽可靠。“典”是重要史实或专题史实的记载;“谟”是记君臣谋略的;“训”是臣开导君主的话;“诰”是勉励的文告;“誓”是君主训诫士众的誓词;“命”是君主的命令。还有以人名标题的,如《盘庚》、《微子》;有以事为标题的,如《高宗肜日》、《西伯戡黎》;有以内容为标题的,如《洪范》、《无逸》。这些都属于记言散文。也有叙事较多的,如《顾命》、《尧典》。其中的《禹贡》,托言夏禹治水的记录,实为古地理志,与全书体例不一,当为后人的著述。自汉以来,《尚书》一直被视为中国封建社会的政治哲学经典,既是帝王的教科书,又是贵族子弟及士大夫必遵的“大经大法”,在历史上很有影响。宋代刻本《尚书》 就文学而言,《尚书》是中国古代散文已经形成的标志。据《左传》等书记载,在《尚书》之前,有《三坟》、《五典》、《八索》、《九丘》,但这些书都没有传下来,《汉书·艺文志》已不见著录。叙先秦散文当从《尚书》始。书中文章,结构渐趋完整,有一定的层次,已注意在命意谋篇上用功夫。后来春秋战国时期散文的勃兴,是对它的继承和发展。秦汉以后,各个朝代的制诰、诏令、章奏之文,都明显地受它的影响。刘勰《文心雕龙》在论述“诏策”、“檄移”、“章表”、“奏启”、“议对”、“书记”等文体时,也都溯源到《尚书》。《尚书》中部分篇章有一定的文采,带有某些情态。如《盘庚》3篇,是盘庚动员臣民迁殷的训词,语气坚定、果断,显示了盘庚的目光远大。其中用“若火之燎于原,不可向迩”比喻煽动群众的“浮言”,用“若乘舟,汝弗济,臭厥载”比喻群臣坐观国家的衰败,都比较形象。《无逸》篇中周公劝告成王:“呜乎!君子所其无逸,先知稼穑之艰难乃逸,则知小人之依。”《秦誓》篇写秦穆公打了败仗后,检讨自己没有接受蹇叔的意见时说:“古人有言曰:‘民讫自若是多盘,责人斯无难,惟受责俾如流,是惟艰哉!’我心之忧,日月逾迈,若弗云来!”话语中流露出诚恳真切的态度。此外,《尧典》、《皋陶谟》等篇中,还带有神话色彩,或篇末缀以诗歌。因此,《尚书》在语言方面虽被后人认为“佶屈聱牙”(韩愈《进学解》),古奥难读,而实际上历代散文家都从中取得一定借鉴。 历来注释和研究《尚书》的著作很多,有唐孔颖达的《尚书正义》,宋蔡沈的《书集传》,清孙星衍的《尚书今古文注疏》。宋两浙东路茶盐司刻本《尚书正义》20卷,现存北京图书馆。 《春秋》返回目录 古代编年体历史著作。儒家经典之一。原为中国古代各国史书的通称,如史籍所载《夏殷春秋》、《百国春秋》、《周春秋》、《燕春秋》、《宋春秋》、《齐春秋》等。而《孟子·离娄》说:“晋之乘,楚之□杌,鲁之春秋,一也”。《礼记·坊记》也言及《鲁春秋》,似乎《春秋》又是鲁国史籍的专名。今传本《春秋》相传是孔子删削《鲁春秋》而成。孟子说过:“世衰道微,邪说暴行有作,臣弑其君者有之,子弑其父者有之。孔子惧,作《春秋》。”(《孟子·滕文公下》)汉代董仲舒、司马迁、桓宽等也认为孔子作《春秋》。唐代刘知几在《史通·惑经篇》中举出12条理由来,对孔子作《春秋》说表示怀疑。宋代刻本《春秋传序》 《春秋》为中国较早的编年史。以鲁国十二公为次序,起于鲁隐公元年(公元前722),迄于鲁哀公十四年(公元前481)。文虽简约如大事记,而242年间诸侯攻伐、盟会、篡弑及祭祀、灾异、礼俗等,都有记载。它所记鲁国十二公的世次年代,完全正确,所载日食与西方学者所著《蚀经》比校,互相符合的有30多次,足证《春秋》并非古人凭空虚撰,可以定为信史。然而在长期的流传过程中,它在文字上难免有讹脱增窜之类的问题。 《左传·成公十四年》引“君子曰”说:“《春秋》之称,微而显,志而晦,婉而成章,尽而不□,惩恶而劝善。”晋代杜预由此而发挥,认为褒贬劝惩,自有义例。这就是所谓“《春秋》笔法”。但从全书来看,这种发挥牵强、□牾之处甚多。所以宋代郑樵说“以《春秋》为褒贬者,乱《春秋》者也。”但历代对这种属辞比事、一字褒贬笔法的宣传和阐发,使得史学家、文学家在写作时重视用词造句。强调褒贬讽谕,产生了不可忽视的影响。 《春秋》语言上极为精练。前人多举下例:“(僖公)十有六年春,王正月戊申朔,陨石于宋五。是月、六□退飞,过宋都”为例。这里记陨石,“闻其□然,视之则石,察之则五”(《公羊传》),又记□飞,先见数目有六,再看知是□,后来又看是退飞之状。除去附会义例之说,亦可见其记事简洁明了,遣词井然有序。就因文字过于简质,后人不易理解,所以诠释之作相继出现。现在能见到的,有《春秋左氏传》,它以叙事为主,与《春秋》相互发明;《公羊传》、《谷梁传》以解经为主,侧重阐发微言大义。合称“春秋三传”。 现存旧注本以杜预《春秋经传集解》为最早,北京图书馆藏有宋刻本30卷。新注本有中华书局出版的杨伯峻《春秋左传注》。 《左传》返回目录 古代编年体历史著作。儒家经典之一,西汉初称《左氏春秋》(《史记·十二诸侯年表序》),或称《春秋古文》(《史记·吴世家》)。西汉末年刘歆所见到的则称“古文《春秋左氏传》”,《左传》就是《春秋左氏传》的简称。刘歆认为《左传》是传《春秋》的,所以他就拿传文去解经,使之互相说明。在汉代,《春秋》与《左传》本来是各自单行的,晋代杜预在刘歆、贾逵等前人解释的基础上,把“经”(《春秋》)与“传”(《左传》)按纪年合并到一起成为一部书,而加以系统解释,这就是《春秋经传集解》。六朝人书《左传》 关于《左传》的作者,《史记·十二诸侯年表序》说是左丘明。唐代赵匡首先怀疑“左氏”非左丘明,清代姚鼐进一步提出:“左氏之书,非出一人所成。”他还提出《左传》作者可能是吴起。还有人主张为刘歆所作的,不过这些怀疑之说都没有充分根据。 关于左丘明的记载最早见于《论语·公冶长》。唐孔颖达认为姓左名丘明(《春秋左氏传序疏》)。清代朱□尊认为左丘为复姓(《经义考》)。清代俞正燮又认为姓邱名明,左是左史之官(《癸已类稿·左邱明子孙姓氏论》)。至于其生卒行事,史皆不详。《孔子家语·观周篇》说:“孔子将修《春秋》,与左丘明乘,如周,观书于周史,归而修《春秋》之经,丘明为之传,共为表里。”未知所据。不过一般论者据《左传》所记事实,都认为作者的生活年代要比孔子晚。宋代刘叔刚刻本《春秋左传注疏》 《左传》的写作年代,至今没有定论,清代崔述根据书中文风及记事繁简分析,主张“上距定、哀未远,亦不得以为战国后人也”(《洙泗考信录·余录》)。日本学者狩野直喜则据顾炎武《日知录》卷四《左氏不必尽信》条说:“左氏预断秦孝公以前事皆有验,孝公后概无征,则左氏时代从可推断。”杨伯峻《春秋左传注·前言》因而推测:成书在公元前403年魏斯为侯以后,周安王十三年(公元前389年)以前。正因此,有人主张作《左传》的左丘明与孔子所见过的左丘明为两个人。 《左传》记事基本以《春秋》所载鲁十二公为次序,但在鲁隐公元年之前,有鲁惠公生鲁隐公及隐公即位的说明;鲁哀公二十七年之后,又附录了鲁悼公四年至十四年晋国知伯被杀之事。全书内容包括聘问、会盟、征伐、搜狩、城筑、婚丧、篡弑、族灭、出亡等。在广阔的社会背景下,记录了诸侯、卿大夫的活动,并把笔触深入到商贾、卜者、刺客、乐师、妾媵、百工、皂隶等阶层;通过对齐桓公、晋文公、秦穆公、楚庄王、吴王阖闾、越王勾践等霸业盛衰的叙写,反映了当时诸侯国之间错综复杂的角逐;而对鲁季孙氏、齐田成子、晋国韩、赵、魏诸卿与公室的矛盾,郑子产的改革等描述,又深刻地揭示了社会内部的变革及其趋向。 左氏在叙事中敢于直书不讳,带有鲜明的倾向性。他往往以“礼也”、“非礼也”作为对人物的评判,表现了保守的伦理观念,但总的说来,是非、爱憎观念和历史观还是比较进步的。例如书中既肯定霸主的历史功绩,又不避讳齐桓公好内多宠与公子重耳的贪图安逸。又如叙“晋灵公不君”(宣二年)、陈灵公“衷其祀服,以戏于朝”(宣九年)、齐庄公“拊楹而歌”(襄二十五年)、“祁胜与邬臧通室”(昭二十八年)等,通过富有特征的细节描写,把统治者的暴虐荒淫、丑恶污秽揭露无遗。而忠良机智的晏婴、刚直不阿的叔向、精明而有远见的子产等人,则被作为系国之安危的人物来加以肯定和赞扬。书中还贯穿着适应当时历史潮流的民本思想,把民看作“神之主也”的观点。这种观点通过随季梁(桓六年)、宋司马子鱼(僖十九年)等多次提出;晋师旷论卫人出君(襄十四年),然明答子产为政(襄二十五年),韩献子论栾武子报楚(成十五年),齐晏婴、晋叔向论齐晋季世(昭三年),沈尹戌论抚民(昭十九年),逢滑对陈怀公(哀元年)等,都强调了“上思利民”的必要和“民”在政治、军事斗争中的作用,从而得出“国将兴,听于民”的结论。这里表现了作者进步的思想倾向。 前人评说“左氏艳而富”(范宁《□梁传序》),“《春秋》谨严,《左氏》浮夸”(韩愈《进学解》),这正表明《左传》在文学性方面比《春秋》有了很大增强。从《春秋》只作大事记式的记录,到《左传》中出现戏剧性的故事情节和栩栩如生的人物形象,是历史散文的一大进步。如隐公元年记“郑伯克段于鄢”,作者按事件的开端、发展、高潮、结局有组织、有层次地加以叙述,表现了郑伯的狡诈狠毒、共叔段的野心勃勃、武姜的偏心酿祸,概括了郑国统治集团内部几十年斗争的历史。庄公八年齐连称管至父之乱、宣公二年赵盾谏晋灵公、哀公十六年楚白公之难等,都写得有声有色。从中既可看到历史的进程,又可看到出现于历史舞台上的人物的举动神情。把历史的真实性、倾向的鲜明性、表达的形象性结合起来,通过具体的人物活动去展现历史画面,创立了中国历史撰述的优良传统,为后世史传文学的发展打下了良好的基础。 叙写战争是《左传》的所长。全书写军事行动400多次,其中以晋楚城濮之战(僖二十八年)、秦晋□之战(僖三十二、三十三年)、晋楚□之战(宣十二年)、齐晋□之战(成公二年)、晋楚鄢陵之战(成公十六年)等五大战役最为出色。作者能把每一战役放在大国争霸的背景下展开,写战场交锋多用略笔,战争之起因、战前的策划及战后的影响则详写,把战争的胜负与参战国的政局、民心的向背、将帅的品格等因素有机地联系起来,写出了某种历史的必然性。 《左传》叙述战争尤其讲究谋篇。短篇如齐鲁长勺之战(庄公十年)先略叙鲁师得胜,而后详叙曹刿论其所以胜,由表及里,详略得宜。中篇如秦晋□之战写蹇叔哭而送师,有先见之明,穆公哭而迎师,知错能改,一首一尾遥相呼应。长篇如晋楚城濮之战,标出“取威定霸”为纲,文随战机,时紧时缓,几开几合,使情势波澜起伏,跌宕多姿,最终以周王册命晋文定霸作结。这些都是鲜明的例证。作者还常常在激烈紧张的战争气氛中,插入生动有趣的细节,如退避三舍、一麋之献、下车免胄、执□犒师等,显得优游不迫,所以桐城派古文家方苞说:“夫记事之文,成体者莫如《左传》。” 应对辞令也是《左传》中富有文学意味的一个部分。当时诸侯国往来频繁,使臣是否善于辞令,不但关系到个人荣辱,并且关系到国家安危。书中如“阴饴甥答秦伯之问”(僖公十五年)、“展喜犒齐师”(僖公二十六年)、“烛之武退秦师”(僖公三十年)、“王孙满论鼎之轻重”(宣公三年)、“宾媚人责晋”(成公二年)、“知□对楚王问”(成公三年)、“戎子驹支责晋于朝”(襄公十四年)、“子产论毁垣”(襄公三十一年)等部分,记述辞令,无不曲折缜密,委婉尽致,成为脍炙人口的佳作。 唐代刘知几《史通》说,《左传》“其言简而要,其事详而博”(《史通·六家》)。清代刘熙载认为:“百世史家,类不出乎此法。”(《艺概·文概》)可见其语言精要已成为历代楷模。此外,作者运笔灵活多变,如“秦晋嬴之战”中写文嬴请释秦囚,先轸怒,“不顾而唾”;如“宣公十二年”写楚子拊军,“三军之士皆如挟纩”;如“晋楚□之战”写晋师争舟,“舟中之指可掬也”;又如楚兵救晋兵脱扃、拔旆、投衡快跑,而晋兵解嘲说:“吾不如大国之数奔也”。这些描写,或细腻,或夸张,或诙谐风趣,都使文章增色不少。 《左传》对后世史学、文学都有重要影响。汉司马迁发展了《左传》的传统,写出了亦史亦文的巨著《史记》。宋代司马光的《资治通鉴》不仅内容上与之相接续,体裁、手法亦以之为法。宋人对“《左氏传》、《太史公书》、韩文、杜诗,皆熟读暗诵,虽支枕据鞍间,与对卷无异”(陆游《杨梦锡集句杜诗序》)。 现存《左传》注本最早的为晋杜预《春秋经传集解》,北京图书馆藏宋刻本两部。清有顾炎武的《左传杜注补正》、惠栋的《左传补注》、洪亮吉的《春秋左传诂》,近人有刘文淇的《春秋左氏传旧注疏证》,今人杨伯峻《春秋左传注》。 《国语》返回目录 古代国别体史料汇编。旧传春秋时左丘明撰,现一般认为是先秦史家编纂各国史料而成。全书共21卷,分《周语》、《鲁语》、《齐语》、《晋语》、《郑语》、《楚语》、《吴语》、《越语》八个部分,《晋语》最多。全书起自周穆王,终于鲁悼公,以记述西周末年至春秋时期各国贵族言论为主,因其内容可与《左传》相参证,所以有《春秋外传》之称。 《国语》的思想比较驳杂。它重在记实,所以表现出来的思想也随所记之人、所记之言不同而各异。如《鲁语》记孔子语则含有儒家思想;《齐语》记管仲语则谈霸术;《越语》写范蠡尚阴柔、持盈定倾、功成身退,带有道家色彩。《国语》与《左传》、《史记》不同,作者不加“君子曰”或“太史公曰”一类评语。所以作者的主张并不明显,比较客观。 就文学价值说,《国语》虽不及《左传》,但比《尚书》《春秋》等历史散文还有所发展和提高,具体表现为:①作者比较善于选择历史人物的一些精彩言论,来反映和说明某些社会问题。如《周语》“召公谏弭谤”一节,通过召公之口,阐明了“防民之口,甚于防川”的著名论题。②在叙事方面,亦时有缜密、生动之笔。如《晋语》记优施唆使骊姬谗害申生,《吴语》和《越语》记载吴越两国斗争始末,多为《左传》所不载,文章波澜起伏,为历代传诵之名篇。又《晋语》记董叔将娶于范氏,似绝妙的讽刺小品。③所载朝聘、飨宴、辩诘、应对之辞。有些部分写得较精练、真切。由于原始史料的来源不同,《国语》本身的文风不很统一,诚如崔述所说:“周鲁多平衍,晋楚多尖颖,吴越多恣放。”(《洙泗考信录·余录》) 现存最早的注本,是三国时吴国韦昭的《国语解》(其原序中提及东汉以来各家注本均已散佚),有天圣明道本(宋明道二年取天圣七年印本重刊)和公序本(宋代宋庠《国语补音》本,庠字公序,故称)。其后有清代洪亮吉《国语韦昭注疏》、汪远孙《国语校注本三种》、董增龄《国语正义》及近人徐元诰《国语集解》。 《论语》返回目录 孔子与弟子的语录结集。儒家经典之一。结集工作是由孔子门人及再传弟子所做的。孔子(公元前551~前479),春秋后期鲁国昌平乡陬邑(今山东曲阜□城)人。姓孔名丘字仲尼。是中国古代思想家和教育家,《史记·孔子世家》记载其行事。《论语》名称的来由,班固《汉书·艺文志》说:“《论语》者,孔子应答弟子时人及弟子相与言而接闻于夫子之语也。当时弟子各有所记。夫子既卒,门人相与辑而论纂,故谓之《论语》。”这一说法,大体可信。原始记录杂出于众手,最后编定当在战国初期,以曾参门人为主。《圣迹图》明人作 现在通行的《论语》20篇,内容以伦理、教育为主。它虽非文学著作,但由于历来为士人诵习,对文学的影响极为深远。《论语》多三言两语为章,言简意赅,发人深省。如论为政,说“足食,足兵,民信之矣”(《颜渊》);论教育,说“学而不厌,诲人不倦”,“三人行,必有我师焉”(《述而》),“学而不思则罔,思而不学则殆”(《为政》);论为人,说“毋意,毋必,毋固,毋我”(《子罕》),“当仁不让於师”(《卫灵公》),“三军可夺帅也,匹夫不可夺志也”(《子罕》),等等。比起《尚书》来,《论语》语言流畅通达,活泼生动,大量运用语气词、多叠句、排比、对偶,感情色彩颇浓。如孔子知冉求为季氏聚敛,就说:“非吾徒也,小子鸣鼓而攻之可也!”(《先进》)表现出激愤深恶之情。又如“子在川上曰:逝者如斯夫,不舍昼夜!”(《子罕》)说得雍容和雅,表现出孔子的自强不息的精神。子路听到孔子说为政“必也正名乎”之后,率而便说:“有是哉,子之迂也,奚其正!”写出了子路的直率;孔子被围于匡,颜渊后到,“子曰:‘吾以女(汝)为死矣。’曰:‘子在,回何敢死!”可见颜渊的敬顺老师。这些都表现了人物的个性。言语之外,《论语》中还有不少关于神情态度的描写,《乡党》中的孔子,《微子》中的隐者,都形象具体。“季氏将伐颛臾”章(《季氏》)、“子路等侍坐”章(《先进》)等,略具情节,可以视作魏晋轶事小说的滥觞。 《论语》在汉代有《鲁论》、《齐论》与《古论》等不同本子流传,后来统一于郑玄。现存旧注有魏何晏注、宋邢□疏《论语注疏》、宋朱熹《论语集注》及清刘宝楠《论语正义》等,今注本有杨伯峻《论语译注》。 《孙子》返回目录 孙武所著兵书。一名《孙子兵法》,共13篇。孙武,军事家,春秋时人,齐国田完的后代,生卒年代不详。《史记·孙子吴起列传》载吴王阖闾对孙武说:“子之十三篇,吾尽观之矣。”可见活动时期与吴王阖闾同时。宋代以后,有人认为13篇是伪托,又有人怀疑孙武并无其人,或将《孙子》与《孙膑兵法》混为一谈。但1972年山东临沂银雀山汉墓出土竹简中,同时有《孙子》与《孙膑兵法》,证明司马迁之说确凿可信。 《孙子》一书虽非文学作品,但在中国文学发展史上值得注意。它大约与《论语》同时成书,而且按专题分篇论说,有中心,有层次,篇章比较完整。它的逻辑性强,语言简练,文风质朴。如《谋攻篇》:“知彼知己者,百战不殆”,“不战而屈人之兵,善之善者也”,说得明白朴实而意义深刻。它大量运用排比句式,比喻手法也很熟练,如写军队的行动:“其疾如风,其徐如林,侵掠如火,不动如山,难知如阴,动如雷震”(《军争篇》);写用兵:“常山之蛇也,击其首则尾至,击其尾则首至,击其中则首尾俱至”(《九地篇》),都含义贴切,形象生动,音韵铿锵,颇有气势。所以刘勰称“孙武兵经,辞如珠玉”(《文心雕龙·程器》)。 《孙子》有曹操等11家注本和今人郭化若的《孙子今译》。 《老子》返回目录 先秦道家典籍,又名《道德经》。相传是老聃所著。老聃姓李,名耳,字伯阳,谥曰聃。楚国苦县(今河南鹿邑)人,生活时代在春秋后期,与孔丘同时而略早,曾任周王室的柱下史,掌管王室图籍。孔子到周,曾向他问礼。老子见周衰,即离去,莫知其所终。一说老子即太史儋,又一说老子即老莱子。 关于《老子》这部书的产生时间,一般认为是在战国时期,其中虽有一些老聃本人的思想,但它更多地表现了战国时期的特征。此书分上、下篇,共5000多字。后人称上篇为《道经》,下篇为《德经》,合称《道德经》。近年长沙马王堆出土的帛书《老子》则先《德经》而后《道经》。老子骑牛图 《老子》是一本道家的哲理书,但它具有一定的文学性,对后世文学的影响不小。它主要阐述自然无为思想,其中包含了不少对立转化的朴素辩证观点。在形式上,此书是语录体韵文,语言精练,多排比对偶之句。如“祸兮,福之所倚;福兮,祸之所伏”(58章),“民之饥,以其上食税之多,是以饥;民之难治,以其上之有为,是以难治;民之轻死,以其上求生之厚,是以轻死”(75章),修词凝练,音节铿锵,理虽玄远,文实多姿。其修辞比况,多为后世文士所取法。 古今注《老子》者多家,魏王弼《老子注》多言玄理,最为通行。清人魏源《老子本义》掘其义蕴。近人马叙伦《老子校诂》详于章句训诂。 《墨子》返回目录 墨翟及其后学的言论、著作集。墨翟(约公元前468~前376),战国初鲁人,也有说是宋人或楚人。据说他最初学儒者之业,受孔子之术。后来觉得儒家的礼过于烦扰,厚葬浪费财物,使百姓贫困,而长时间的服丧也有伤身体,妨碍生计。所以撇弃儒学,并进而创立了墨家学说,与其弟子身体力行。 《墨子》为墨家经典著作。据《汉书·艺文志》所记,共71篇,今存53篇(另 8篇仅存篇目)。其中《尚贤》、《尚同》、《兼爱》、《非攻》、《节用》、《节葬》、《天志》、《明鬼》、《非乐》、《非命》等篇,体现了墨子的基本主张。每篇又分上中下,内容一致而详略有异。可能是他的弟子记录的不同本子。其他篇目,除《经》上、下是墨子自作外,都成于弟子之手。毕沅、孙星衍则以为《亲士》、《修身》篇也是墨子自著。 《墨子》散文虽保留对话的形式,但基本上已是初具规模的论说文。作者还确立了“三表”作为立论说理的准则。所谓“三表”,即“上本之于古者圣王之事”,“下原察百姓耳目之实”,“废(发)以为刑政,观其中国家百姓人民之利”(《非命上》)。这表明作者已自觉运用逻辑理论进行论证。又常用设问、设难之法,使论述得以深入;还多用比喻,以求文意通晓。《公输》一篇,属于记事散文,记述了墨子阻止楚攻宋的事迹,情节首尾完整,曲折生动,写楚王骄横愚蠢,公输般狡黠,墨子正气凛然、大胆机智,性格颇为鲜明。 《墨子》文字虽比较质朴,但保存了不少古字,讹夺错乱又多,不便阅读。清代毕沅为之校注,其后孙诒让吸取各家研究成果,撰《墨子□诂》,是比较详备的注本。 |